第一百六十七章 飞絮化银蝶
作者:红海无痕 更新:2019-09-23

  笑容与贪婪成反比。徐立新真的感觉自己是哲学家,这么精辟的理论都能想出来。

  徐立新想明白了其中道理,心胸也就开阔了。双手用力的揉一下已经好久没舒展的眉头,看到一只肥猪正在对一个刚从树上掉下来的苹果下嘴,急忙跑过去,大喊一声:住嘴。

  肥猪似乎听到徐立新的喊话,一回头,看到一个壮汉跑过来,急忙一张嘴,叼起地上的苹果就跑。可能心里还在想:小样,和我抢苹果,你还得等。

  徐立新气的一跺脚,一指远去的肥猪说:你等着,过年就先吃你的肉。

  采摘的人还有跟在徐立新后面的徐玲都大笑起来,徐立新也感觉自己的行为可笑,不好意思地也笑起来。

  徐总,接着。静月庵的五师姐从树上喊,扔下一个大苹果。

  谢谢。徐立新接住苹果,在衣服上擦几下,大口大口地吃起来。

  中午,徐立新和徐玲回到果品公司,李梅梅、丁晓和白小倩也来了。她们是受徐玲之受来欣赏果园秋景。

  中午的饭菜基本是产业园自产的农副产品,大家吃起来却格外香。

  等到白小倩敬酒的时候,白小倩主动将自己杯里酒喝干。然后给每个人都斟满酒,端起杯,声音发抖地说:通过三哥和各位哥哥姐姐相识,我白小倩感到一生的荣幸。话没说完泪水已经流出来,然后一张脖把酒喝干。

 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都惊在那儿。白小倩又把酒满上,勉强露出笑脸说:我要结婚了。各位祝福我吧。说完也不管大家什么举动,自己又把酒喝光,接着又倒满杯酒,又想喝。

  小倩,你干什么啊?徐玲离白小倩近,伸手把酒夺了下来。

  白小倩不在抢酒杯,打开手包,拿出请帖,双手颤抖送给在桌的每个人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和一些:请各位界时光临。然后站起来就走。

  徐玲反应的快,急忙跟了出去。其实也只能是徐玲跟出去,别人跟出来也没话可说。

  白小倩看到徐玲出来,突然抱住徐玲哭起来:我好心疼啊,徐玲,我好难过啊。

  徐玲无言可慰籍,只能轻拍着白小倩的后背。流着眼泪说:今后咱们还是好姐妹。

  白小倩擦擦眼泪,点点着,开车离开了果园,当然她也就离开了徐家。   柳絮翩翩银蝶舞,盛世欢歌乱世苦。   阅尽春色迁新居,饱受艰辛成枯木。

  春风及时吹化北方的冬雪,给万物送来温暖,沙坨村里池塘周边的柳树慢慢犯青、发芽、放花。   今天徐家喜气洋洋,隆重庆祝徐福顺八十五岁生日。

  王玉技看着徐福顺不上心的样子,催促道公:爹,一会就上人了,快把新衣服换上。

  徐福顺不情愿地换上王玉枝递过来的衣服,在屋里屋外转一圈。望着忙忙碌碌的人们,知道自己在哪儿都碍事。拿着拐杖离开院子,慢慢走到池塘边那棵“神树”下。用手接住飘飞的柳絮,然后用嘴吹起来,再接住再吹。望着翩翩飞去的柳絮。徐福顺仿佛回到童年,玩够了,对着“神树”叹息道:八十五个春天了。

  小时候啊,那真叫苦!遭土匪,跑胡子,闹日本,打内战。在那个社会环境下,能活下来简直是奇迹。现在那些天天闹“民主”的孩子是体会不到的。刚建国那十来年,大家热热闹闹建设国家。那个时候,生活困难点,可人人没有私心,更没有贪官。有的是感恩,有的是快乐。十年特殊时期,自己和自己人斗,人人自危。好在社会比较清明,共同过着苦日子。

  改革开放,小小村庄也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,人们不再为一日三餐发愁。原来的土路被黑色路面代替,村民不再为出入发愁。村里基本消灭茅草房,几个特困户,政府资助都给翻盖砖瓦房,村民不再担心雨天风天雪天,会造成房倒屋塌。现在实行新农合,村民不再害怕疾病,有病也能及早治疗,避免小病拖大,大病拖重,重病拖到死。

  按理说日子好了,应该乐呵,怎么总感觉到越活越累,总感觉生活中缺点什么。亲情、友情、乡情,还有那种纯朴的民风。那种亲情互助,那种干群和谐,都哪去了?怎么几年工夫就弄没了?

  正午时光,日照正强,满树柳絮迎风飘舞,笼罩整个池塘,从远处望如同漫天飞雪。坐在树下的徐福顺半闭着眼睛,享受这难得的春光。他如同拟化的雪神,享受子孙爱抚。又似教主,在训导即将离去柳絮。   一行人走进这飞絮世界,徐福顺感知到是儿孙们。

  徐玲坐在父亲身边说:爹,亲戚朋友都到齐了,在等你回家,为你庆寿。

  徐福顺点点头,转过头环顾身后的后代。儿女们之中只差徐力争,孙子辈只差徐燕。

  李梅梅过来,坐在徐福顺的另一面:爹,你惦记着老三和燕儿吧?也不怪徐福顺在处理家庭事务上依赖李梅梅,她关键时候真的会猜测自己的心理。

  这时候,陆菲菲来到徐福顺面前说:爹,你三儿子从国外发来贺电,我给念念?“爹,今天是你八十五大寿,三儿子不能为你跪拜祝寿,让徐博替我为你祝寿。儿子祝你老健康长寿。”

  徐博从人群中挤出来,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,给徐福顺叩一个头。徐福顺含泪把孙子扶起来。

  徐利国从口袋中也掏出一封信:爹,燕儿也从美国寄来寿礼。是她特意为你写的文章。

  徐福顺还保留徐燕小时候写给自己的寿礼,经常拿出来看。大孙女今天又给我送来这样寿,很高兴,慢慢地打开,读了起来:   池边柳

  沙坨村内有个不太大、也不规则的池塘,这个池塘是什么时候挖出来的,连最老的村民都不记得。当然也没人记得是哪一年的春天,到处飘荡的柳絮落在这池塘边。

  柳絮在人们不知不觉中落户池塘周围,在潮湿的泥土里生根发芽。初夏,池塘旁株株柳树芽从松软潮湿的泥土中钻出,存活下来的柳芽,到了秋天长成幼苗。幼苗不足一米高,没有分枝,只有叶子,在秋风中快乐的摇摆。

  有的幼苗被牛羊吃掉,有的幼苗让孩子们拔去,也有的幼苗在苦寒的冬天中冻死。幸存下来的幼苗,第二年早早的长出新叶,它们吸吮着可怜的营养,顽强的生长着。当秋天光顾时,柳树的主干已经像成人胳膊那么粗,树干上也长了很多分枝,这时它们才配称为柳树。随着时间的推移,河边绿树成荫,每棵树都能遮成一大片绿荫。

  岁月变迁,柳树也有衰老的时候。一棵柳树心被虫子蛀空,逐渐变成枯木,一场不太大的风就将它从根刮断,很不雅致的随意的倒伏在池塘旁。第二年春天,人们惊奇发现,在老树的根上又长出了新枝,几年后又变成了大树。

  柳树是十分普通的树种,身价很低。我却非常喜欢它,喜欢它那顽强的生命力。只要有水,不论是什么样的土质都可以生长,所以这种不值钱的树到处都有。它死了可以再生,无时无刻地展示它的绿色。它用顽强的生命力体现它的价值,让一代代人从感性上认识它,伴随它,容易得到它,感受它的恩惠。

  柳树也许能给世人一种启示,在这大千世界里,成千上万人就像池边的柳树一样,普通的不能再普通。活着的时候没人在意,死后也很快被忘记。唯一能记录方法就是像柳树那样,把自己的信息用最简易的方法一代一代传下去,用和他相似却不完全相同的后代来证明他曾经存在,延续他的性格和品质。

  柳树也许能给人生一种感悟,那就是生活本来就是一个简单而又重复的社会。无论是原始社会,还是现代的生活,人们总是在重复着上一代的事情。如果说有区别的话也就是消费档次不同,在情感的层次上是没有区别的。反而觉得最令人永远难忘的,最弥足珍贵的,是逝去岁月中那种简单却纯朴的情感和友谊。

  柳树也许是在告诉人们一种生活方式,普通人的生活,虽然不风光,有时候不得不随风摇摆,让人觉得卑微。狂风暴雨后,仍然是风和日丽,可以低头静心赏清水,轻摇柳枝戏游鱼,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和快乐?

  徐福顺读完孙女的文章,喃喃自语道:燕啊,爷爷谢谢你的礼物。接着把信小心折叠好,细心放在怀里,对儿孙们说:走吧,别让亲戚朋友们等急了。

  强劲春风从遥远的西南方吹过来,把落在徐家人身上的柳絮吹起,与树上的柳絮满汇合,漫天飞扬。如同一只只白色蝴蝶,在空中翩翩起舞。这平淡的世界,刹那间变成人间仙境。

  徐福顺伸开双手,把攥在手里的柳絮放飞,对着飘飞远去的柳絮喊道:去吧,找个好地方生根。   全书结稿